名义股东的责任 商事纵横 | 名义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

2018-04-16 - 名义股东

——开元资产公司诉凯维隆公司、陈喜龙要求名义股东就抽逃出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纠纷案

[案例导读]

刑事判决对名义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未予认定的,不能当然据此认定名义股东亦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名义股东作为公司登记资料中的记名人,根据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债权人凭借对登记内容的信赖,可以要求名义股东在其登记的出资中就未出资部分对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名义股东不能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进行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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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索引]

一审: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2)熟商初字第0641号

二审: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终字第00817号

[一审概况]

原告:常熟市开元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资产公司)

被告:苏州凯维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维隆公司)

名义股东的责任 商事纵横 | 名义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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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陈喜龙

第三人:荣美芬

原告开元资产公司诉称:陈喜龙是凯维隆公司的创始股东,曾担任凯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凯维隆公司曾多次向荣美芬借款。截止2011年12月10日,凯维隆公司累计结欠荣美芬313万元。2012年3月12日,荣美芬将上述债权中127万元转让给开元资产公司,并向凯维隆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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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维隆公司设立于2008年9月3日,股东为包括陈喜龙在内的2位自然人,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陈喜龙认缴额110万元,陈喜龙担任凯维隆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

2009年2月5日,凯维隆公司增资800万元,其中陈喜龙增资390万元。2009年9月14日,陈喜龙将在凯维隆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2009年2月5日,陈喜龙在凯维隆公司注册资本增资时,向凯维隆公司入账390万元,但当天又全部一次性汇出,涉嫌抽逃出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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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维护开元资产公司合法权益,开元资产公司起诉要求:1、凯维隆公司立即偿还欠款127万元,陈喜龙在抽逃注册资本390万元范围内对凯维隆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凯维隆公司、陈喜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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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凯维隆公司辩称:其陆续向荣美芬借款共计245万元,每次借款均出具借条,并约定了利息。2011年6月其将向荣美芬的借款合并后重新出具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的借款313万元中包含了未付的利息。后其又归还了50万元;现其对荣美芬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及开元资产公司要求其归还127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陈喜龙辩称:2009年9月其已退出凯维隆贸易有限公司,对其退出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本案中的债权转让不成立。总之,要求驳回开元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荣美芬述称:对开元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无异议。

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5月至2010年7月,顾春芳以凯维隆公司的名义分4次向荣美芬借款共计24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2011年6月10日,顾春芳就上述4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合并重新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荣美芬借人民币叁佰壹拾叁万元整(313万)用于经销煤碳,借期6个月(自2011年6月10日至2011年12月10日前归还)。

”借款人处顾春芳签字并加盖凯维隆公司印章,日期为2011年6月10日。2011年12月23日,凯维隆公司归还了荣美芬50万元。

2012年3月14日,荣美芬作为债权转让人、开元资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声明荣美芬女士已将合法拥有债务人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元的债权等从权利,依约转让给了开元资产公司,敬请债务人凯维隆公司立即向债权受让人开元资产公司清偿上述债务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承担从2011年12月10日起至清偿上述债务的违约金)。

另查明:2008年9月3日,凯维隆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登记股东为陈喜龙、顾春健,出资额分别为110万元、9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喜龙。2009年2月5日,该公司注册资本增资到1000万元,股东为陈喜龙、顾春健、顾春芳,出资额分别为500万元、100万元、4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顾春芳。2009年9月14日,陈喜龙将其持有的凯维隆公司的占注册资本50%的股权转让给顾春芳持有。

又查明:顾春芳于2012年3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被逮捕。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抽逃出资部分查明:“2008年9月1日,被告顾春芳欲登记注册成立苏州凯维隆贸易有限公司,在自己没有注册资本的情况下,向他人借款200万元人民币后,以陈喜龙、顾春健为挂名股东的名义进行虚假注册验资。

同年9月3日苏州凯维隆贸易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次日被告人顾春芳将该笔20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转出用于归还向他人的借款。

2009年2月5日,被告人顾春芳欲将其实际控制的苏州凯维隆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1000万元,在自己没有注册资本的情况下,向他人借款800万元人民币后,以本人为股东及陈喜龙、顾春健为挂名股东进行虚假增资验资。

同年2月6日验资结束后,被告顾春芳将上述增资注册资本800万元全部转出用于归还向他人的借款。”2013年9月18日,该院作出(2013)苏中刑二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顾春芳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一百万元;犯抽逃出资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顾春芳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发还各被害人。被告人顾春芳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

[一审判决及理由]

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认为:

凯维隆公司向荣美芬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凯维隆公司和荣美芬的借贷关系成立。开元资产公司与荣美芬于2012年3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证明》并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款通知,凯维隆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无异议,故开元资产公司与荣美芬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

开元资产公司要求凯维隆公司归还12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开元资产公司主张要求陈喜龙在抽逃注册资本390万元范围内对凯维隆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江苏省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刑二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顾春芳以陈喜龙、顾春健为挂名股东的名义进行虚假注册验资、虚假增资验资,验资结束后顾春芳又将凯维隆公司进行验资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全部转出用于归还向他人的借款的犯罪事实,并认定顾春芳已犯抽逃出资罪。

该案中并未认定陈喜龙的抽资事实,而是认定顾春芳以陈喜龙、顾春健为挂名股东虚假注册验资、虚假增资验资,验资结束后顾春芳抽逃出资。

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具有对本案审理的证明和约束力。开元资产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陈喜龙的抽资责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凯维隆公司归还开元资产公司借款人民币127万元;驳回开元资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概括]

凯维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2013)苏中刑二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陈喜龙的抽资事实,开元资产公司也未能举证陈喜龙的抽资责任,故没有支持开元资产公司的请求”。

但陈喜龙没有被追究抽逃出资罪的刑事责任,并不意味着其也不应承担共同完成抽逃出资行为的相应民事责任。2008年9月3日,凯维隆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陈喜龙作为创始股东之一,由其提供资金完成注册验资,后又返还给陈喜龙。

2009年2月5日,凯维隆公司增资800万元,也由陈喜龙提供资金进行增资验资。从凯维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看,公司设立资料、年检资料、公司变更登记资料等均由陈喜龙提供身份证、亲笔签名等,故在顾春芳犯抽逃出资罪一案中,陈喜龙起到了共同参与、积极配合、协助等作用。

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询问笔录以及形式判决书等来看,陈喜龙还为顾春芳的抽逃出资行为提供了资金支持。

因此,陈喜龙与顾春芳共同实施了抽逃出资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陈喜龙依法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陈喜龙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凯维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补充赔偿责任,凯维隆公司、陈喜龙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凯维隆公司二审答辩称:这部分资金是顾春芳个人所为,与陈喜龙没有关系,当时资金是向陈喜龙借来验资的。

陈喜龙二审答辩称:一、开元资产公司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驳回开元资产公司的上诉。二、(2013)苏中刑二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顾春芳以陈喜龙、顾春健为挂名股东的名义进行虚假注册验资等犯罪事实,并认定顾春芳已犯抽逃出资罪。

该判决书已生效,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具有对案件审理的证明和约束力。开元资产公司至今未向法院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生效判决。综上,开元资产公司的上诉毫无意义,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

荣美芬二审未作陈述。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在2012年7月17日常熟市公安局对顾春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顾春芳陈述:“(问:当时注册成立凯维隆公司的时候到底是谁要注册提出来的?)是我要注册成立,当时我认识了高勤刚,他在常熟做煤炭,生意做得比较大,他和我说做煤炭赚钱机会很多,他可以介绍一些关系给我,但是必须先要成立公司并且拿到煤炭经营许可证。

(问:为何当时注册成立的时候是陈喜龙作为法定代表人?)我成立这家公司一开始初衷是为了经营煤炭,所以要批煤炭经营许可证,……所以我就全权委托他(陈喜龙)去办理,先由陈喜龙出面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然后再申请办理煤炭经营许可证。

因为这张许可证是要去省里经贸委批的,陈喜龙要动用一些自己的私人关系才能办到,所以一开始凯维隆公司就以陈喜龙作为法定代表人。

(问:为何你的名字一开始没有出现在注册资料中,而是股东中出现了你弟弟顾春健的名字?)我成立这家公司原本就是以我和我弟弟的名义注册成立,顾春健是挂名股东,不用出资,也不参与公司经营,都是我一个人来出资经营,所以一开始挂名股东就是陈喜龙和我弟弟,等煤炭经营许可证办好后陈喜龙再将他的股份一起整体转让给我。

……(问:这200万元注册资金到底是谁出资的?)这笔200万元的注册资金确实是我问陈喜龙借的。

具体怎么操作我忘记了,但是注册资金是我问陈喜龙借的,注册成立后再归还给了他。…… (问:根据我们的调查发现,这200万元注册资金在2008年9月4日当天在凯维隆公司账户上开出两张本票分别为50万元、150万元,当日就兑付,并入了凯隆金属厂账户内,你怎么解释?)凯隆金属厂是陈喜龙的企业,所以我现在确定这200万元的注册资金我是问陈喜龙借的,注册完成后又归还了陈喜龙。

(问:这些公司注册资金的进出都是谁操办的?)我当时就全权委托陈喜龙帮我操办所有的公司成立事项,所以公司注册资金的进出这些事情也是我叫陈喜龙去操作的。(问:凯维隆公司有没有增资过?)增资的,大概是在2009年年初的时候,公司将注册资金增资到1000万元。

(问:为何要增资?)因为高勤刚和我说,我这家煤炭贸易公司的注册资金太少,到外面去谈生意根本谈不成功,必须增资,所以我要就将我司注册资金增资到1000万元。

……(问:增资的800万元资金是谁出资的?)是我问陈喜龙借了这800万元资金,具体的资金操作是陈喜龙帮我操作的,包括工商资料的变更都是陈喜龙操办的,我只是问他借了这800万元用于公司增资验资使用。

(问:根据我们调查显示,2009年2月5日凯隆金属厂开出四张本票,分别为400万元、10万元、90万元、100万元,其中400万元入你个人账户,10万元入顾春健个人账户内,其余两张本票入陈喜龙个人账户,同日常熟美达船舶配件有限公司开出一张200万元支票转入陈喜龙个人账户。

当日,分别从你账户汇出400万元,从顾春健账户汇出10万元,从陈喜龙账户汇出390万元入凯维隆公司账户进行验资,你作何解释?)这增资的800万元就是我问陈喜龙借的,至于那常熟美达船舶配件公司的200万元我不清楚,要问陈喜龙,但是当时我是和他说好问他借800万元。

(问:这800万元增资的注册资金在验资完成后的去向?)在增资完成后,按照事先的预定,立即归还给了陈喜龙。

(问:根据我们调查显示,2009年2月6日凯维隆公司账户上开出两张本票,分别为350万元、450万元,同日兑付,转入凯隆金属厂公司账户内,你作何解释?)这就是按照当时借款的时候约定,增资验资完成后,立即将这800万元借款归还给陈喜龙。

(问:这800万元增资资金,验资完成后到底是你归还给了陈喜龙还是陈喜龙的凯隆金属厂又问你凯维隆公司拆借了这笔资金?)我确定是我归还了陈喜龙这笔800万元资金。

(问:当时公司成立时你问陈喜龙借200万元及增资的时候问陈喜龙借800万元,你是以什么理由向陈喜龙借款的?双方有无做借款手续?)我和他就是说好借这200万元及800万元是为了凯维隆公司的注册验资及增资验资使用。

我们没有写借款手续,这个情况陈喜龙很清楚,这些资金的进出也都是他在操作。……(问:陈喜龙将其持有的50%的股份转让给你,你当时有没有出价购买股权?)没有。因为这家公司实际上就是我要成立的,陈喜龙只是出面做一下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及增资资金都是我问他借的,所以后来他股份转让我也只是履行一下手续,做做形式而已。”

在2012年5月4日常熟市公安局对陈喜龙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喜龙陈述:“(问:凯维隆公司自成立起至今都是谁在负责经营?)在2009年9月份公司法人变更之前都是我本人负责经营管理的,因为公司成立之初,我和顾春芳讲好合作成立一家公司,主要是为了顾春芳对外做煤炭生意时可以用这家公司去做。

……(问:根据我们调查显示:2008年9月1日,顾春芳开出一张200万元金额本票背书给顾春健,同日,顾春健持这张200万元元金额本票至常熟农村商业银行兑付后分别以你110万元存入凯维隆验资账户,以顾春健90万元存入凯维隆账户?)你们查的不会错的,这200万元虽然是从顾春芳那边过来的,但不是我借给她的钱拿出来的,就是她还我的款。

(问:凯维隆公司验资注册成立后,注册资金如何使用的?)验资后这200万元就划给凯隆金属厂了。(问:为何将200万元注册资金在公司成立后转给凯隆金属厂?)凯隆金属厂法人陈晞华是我弟弟,实际上也是我在经营,当时因为凯维隆公司刚成立没有业务,所以就把200万元临时借给了凯隆金属厂,后来凯隆金属厂将200万元归还了凯维隆公司的。

……(问:2009年2月份,凯维隆公司增资时的资金来源?)当时增资的800都是我个人的,这800万元分别以我390万元,顾春芳400万元,顾春健10万元存入凯维隆公司在杨园农商行账户内用于增资验资。

我记忆中这800万元中有从我凯隆金属账户出来的,有200万元是我向杨园一家企业临时拆借的,还有我个人账户中的。

(问:出示2009年2月5日用于凯维隆公司验资800万元相关凭证)是的,这800万元来源是这样的,美达船舶的200万元转账支票中的200万元是我通过杨园农商行的一个顾姓朋友帮我临时拆借的,后来这笔钱我个人归还了。

(问:凯维隆增资的800万元入了凯维隆农商行杨园支行账户后用途?)也是临时拆借给了凯隆金属厂。……(问:凯维隆公司为何在2009年2月增资到1000万元?)顾春芳当时和我说公司注册资金少不利于业务开展、贷款等,让我想办法把凯维隆公司增资,我就用自己的资金对凯维隆公司进行增资。

……(问:凯维隆公司的注册资金及增资资金在划给凯隆金属时公司账面如何反映,后来凯隆金属有无将这1000万元还给凯维隆公司?)凯维隆账上应该都是做的借款,这1000万元凯隆金属后来陆续还给了凯维隆公司,现在两家公司之间账面是平的。”

另查明,2009年8月2日、8月8日、8月10日、11月30日凯维隆公司分别向凯隆金属厂出具金额为56万元、48万元、140万元、135931.71元的收据,收款方式均为现金,事由为还款及收款。2011年7月21日,凯隆金属厂向凯维隆公司网上银行转账7425451.79元。

[二审判决及理由]

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

首先,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顾春芳以陈喜龙、顾春健为挂名股东的名义进行虚假注册验资、虚假增资验资,验资结束后又抽逃出资进而认定顾春芳构成抽逃出资罪。因陈喜龙并非刑事案件被告人,故刑事判决对于其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未予认定,但不能当然据此认定其亦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规定中的“未履行出资义务”包含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瑕疵出资、未足额出资等多种形式,故陈喜龙不能仅以其为名义股东为由而拒绝承担抽逃出资产生的赔偿责任。

再次,从凯维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陈喜龙系凯维隆公司注册登记时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登记的出资额为110万元,凯维隆公司进行增资后,陈喜龙仍为公司股东,登记的出资额为500万元。虽然刑事判决认定陈喜龙系挂名股东,但从顾春芳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陈喜龙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来看,凯维隆公司的注册资金200万元及增资资金800万元均系陈喜龙提供,顾春芳陈述其在验资完成后将上述1000万元注册资金又归还给了陈喜龙,相应的资金操作是陈喜龙负责的。

虽然陈喜龙认为其将上述资金转入凯隆金属厂账户,系凯维隆公司将资金拆借给凯隆金属厂,但从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反映的事实来看,其中800万元增资资金中有600万元系凯隆金属厂于2009年2月5日开出本票转入顾春芳、顾春健、陈喜龙的个人账户后,再汇入凯维隆公司账户进行验资的,故若2009年2月6日凯维隆公司转入凯隆金属厂的800万元确系双方的借款,则无法解释凯隆金属厂为何在前一天将600万元资金汇入顾春芳、顾春健、陈喜龙个人账户再转入凯维隆公司账户进行验资。

且(2013)苏中刑二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书在事实部分已明确认定了顾春芳在验资完成后将200万元注册资本及800万元增资注册资本全部转出用于归还向他人的借款。

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喜龙知晓凯维隆公司的注册资金200万元及增资资金800万元在验资后又抽走的事实,亦即陈喜龙对于其作为登记股东名下的注册出资额110万元及增资时的出资额390万元被抽逃的事实是明知的。

因此,陈喜龙作为凯维隆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应当对其名下的出资额被抽逃对公司的债权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开元资产公司仅要求陈喜龙在抽逃注册资本39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据此,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苏中商终字第0081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喜龙对苏州凯维隆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评析]

本案一、二审处理不一致的原因主要在于:一审认为刑事判决仅认定了实际出资人顾春芳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而未认定陈喜龙的抽资事实,故据此陈喜龙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审则认为刑事判决对陈喜龙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未作认定,不能当然据此认定其亦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是对于当时股东出资的具体情况进行详细审查之后作出了认定。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上述规定中的“未履行出资义务”包含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瑕疵出资、未足额出资等多种形式,故陈喜龙不能仅以其为名义股东为由而拒绝承担抽逃出资产生的赔偿责任。

其次,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关于实际系有实体出资人享有股东权益的约定属于双方之间内部的约定,仅仅在内部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在双方内部法律关系中,实际出资人才是股权真正权利人,但在对外场合,仍应当坚持商法外观主义原则。

根据《公司法》第33条之规定,股东姓名或者名称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该登记可以对抗第三人。故由于名义股东系公司登记资料中的记名人,根据商法交易中的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债权人凭借对登记内容的信赖,可以要求名义股东在其登记的出资中就未出资部分对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具体就本案而言,陈喜龙系凯维隆公司注册登记时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登记的出资额为110万元,凯维隆公司进行增资后,陈喜龙仍为公司股东,登记的出资额为500万元。虽然刑事判决认定陈喜龙系挂名股东,但从顾春芳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以及陈喜龙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来看,凯维隆公司的注册资金200万元及增资资金800万元均系陈喜龙提供,顾春芳陈述其在验资完成后将上述1000万元注册资金又归还给了陈喜龙,相应的资金操作是陈喜龙负责的。

(2013)苏中刑二初字第0009号刑事判决书在事实部分已明确认定了顾春芳在验资完成后将200万元注册资本及800万元增资注册资本全部转出用于归还向他人的借款。因此,可认定陈喜龙知晓凯维隆公司的注册资金200万元及增资资金800万元在验资后又抽走的事实,亦即陈喜龙对于其作为登记股东名下的注册出资额110万元及增资时的出资额390万元被抽逃的事实是明知的。

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陈喜龙对其名下的出资额被抽逃对公司的债权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合议庭组成成员:卢跃明、祁馨、巫雪萍

二审合议庭组成成员:俞水娟、丁兵、高小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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